歧视,让美好的情感支离破碎

[江淮翠竹]

家庭故事

歧视，让美好的情感支离破碎
文/戴俊马
林野径直走进屋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啥话没说，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要把憋在心里的许多东西一下子全部倾吐出来似的。即而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没有看我，两只眼睛定定地瞅着面前的一盆天堂鸟。天堂鸟花开正艳，淡黄色的花朵煞是美丽。不过，看得出，林野此时并没有真正地欣赏天堂鸟，只是将目光搭在了花叶上而已。他好像在梳理思绪，又好像在稳定情绪，又好像在斟酌跟我说话的用语。我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我能看得出，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需要安静。他将自己的双手扣在一起，垫到脑后，身子仰靠在沙发背上，两眼又直楞楞地瞅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冲我笑了一下，极力用平静的口吻对我说：“我俩离了！”“谁？你跟谁离了？”其实我这是有点明知故问，他说的“离”了，肯定是说跟他的老婆“离”了，这也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林野是一所中学里的老师，几年前我们两家单位搞共建，那时他是他们单位里的团委书记，我是我们单位里的群联干事，都负责共建工作，彼此接触的就多。在我的眼里，林野是一个勤奋进取，性格开朗，诚实稳重的人，也是一个较有发展的人。在学校里，同学们拥护他，尊敬他，同事们欣赏他，认可他，领导也比较看重他。他在学校的工作干得非常出色。我一直认为林野应该是个春风得意的人，生活上也肯定是很幸福很快乐的。可是，当我真正地了解了林野的生活之后，才知道，他的生活并非如意。
林野是湖北人，上大学来到北方的，毕业后就留在了北方工作，进入现在的工作单位当老师。也是因为工作上的关系，他认识了刚刚分手的妻子萍。萍那时在一家工厂任团委书记，也是因为两家单位搞共建，他们便经常接触，日久生情，加之学校领导特意撮合，俩人就确立了恋爱关系。萍给人的印象也很好，活泼、随和，经常给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并且在单位里也是骨干。大家都认为他俩是很好的一对。可萍的家人不这样认为，主要是她的父母。林野和萍认识不久，她的父母就要求见林野，大家都认为是准岳父岳母要“相”未来的姑爷子了。那天，林野按照北方人的习惯，专门买了“四盒礼”上门。到了家里，岳父岳母不是积极安排招待，而是像审犯人似的了解林野的各方条件；林野一一据实相告：“我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一家五口人，我是老大，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在读书……”当时，岳父岳母也没说别的，还夸他的父母有本事，农村人还能供三个孩子读书，了不起。林野听了心里像喝了蜂蜜一样，觉得未来的岳父岳母真是通情达理。可是，次日萍告诉给他的一个消息，不次于当头打了他一棒。萍的父母不同意他俩相处，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他是农村人，萍的母亲警告萍：“他，一个农村人能有多大出息！”不过，萍对林野说：“他们说他们的，我是认定你了，除了你，我谁也不嫁！”林野当时十分感动。之所以结婚后林野一直宠爱着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句话。萍的父母见说不动萍，就采取各种措施来对付她。先是找亲戚朋友来劝说，历数嫁给农村人的种种弊端；再就是找一些讲述嫁给农村人之后生活不幸的案例文章，剪裁下来，推荐给萍去读；再就是挑剔林野身上的种种不是，比如，林野干活勤快，岳母就说“他除了干活还能干啥”，林野待人彬彬有礼，岳母就说“一副奴才相”，等等；再就是四处找人给萍介绍对象，有时一天要介绍一两个。这时候，萍的态度是坚决的，无论家里人怎么说怎么办，她就认准林野了。后来，为了躲避父母的干涉，萍搬到了单位的集体宿舍去住。父母见动摇不了她，也只好慢慢放手。不过，他们始终不认可萍的选择。在萍与林野结婚时，除了萍的弟弟参加了婚礼之外，父母谁都没来。
林野很看得开，岳父岳母来就来，不来就算了，反正自己的家人也因为路途遥远没有来。林野寄希望于未来，他想，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之自己的努力，二位老人不会不认他的，毕竟萍是他们的亲闺女。结婚第三天，林野就和萍带着重礼来到岳母家了，岳父岳母虽然待他们不很热情，不过也没有赶他们走，一家人在一起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顿饭。
林野原以为岳父岳母对他的陈见很快就会消除，没想到他想错了，自从他跟萍结婚以后，岳父岳母谁也没进过他家的门，即使一年后萍生孩子二老也只是去了趟医院，家里一次也没来。更要命的是，无论林野在他们面前如何表现，始终得不到一句好，并且他们一直不放弃对萍进行思想围攻，总是想方设法让萍离开林野。林野对他们的做法很不理解──这也太顽固了，要说恋爱期间反对一下也就反对了，都走到一起了，怎么还这样呢？好在萍一直坚定不动摇。
林野和萍结婚时，由于没有住房，一直租房子住。后来，萍的单位集资建房，他俩也“集“了一套，为此，欠债十多万元。这件事本来是很常见的事，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林野和萍好好工作，不要十年都能还清。可萍的父母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说农村人寒酸，对他俩经济上一点忙帮不上，要求林野跟自己的父母要钱，让父母把这十多万块钱还上。林野说自己的父母没有这个能力，萍的父母就不依不饶，说自己的姑娘嫁给林野林家没有出钱，太亏了，坚决让林家把这钱补上。尤其让林野不能容忍的是，岳父岳母竟背着他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向父母要钱，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林野第一次失去理智，和岳父岳母吵了起来！
知情的人都对林野岳父岳母的做法很疑惑，他们也是普通的城市居民，两人也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家里也没有什么社会地位。干了一辈子，目前住的房子也才六十多平方米，一个儿子还在开出租车。按说像这样的家庭应该理解和宽容生活中的弱者才是，可他们偏不是这样。就像林野说的那样：“他们清高得很，好像自己家是个高官家庭似的！”要说林野他们结婚时林家没有拿钱，萍的家里也没有拿钱，订喜宴时萍的弟弟垫付了三千元的预付费，结婚当天喜宴结束时林野就把钱还给他了。林野在生活上也没沾岳父岳母什么光！不知他们为何就是看不上林野，农村人难道就不能娶城市姑娘？
只是岳父岳母也就算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萍的思想她也起了变化，经常拿林野是“农村人”说事，动不动就是“看你那副农民样”。萍也埋怨林家不拿钱给他们买房子，感觉自己嫁亏了，让林家白捡了一个儿媳妇。萍经常在家里当着林野的面唠叨，说她的同学某某某新近出国旅游了，费用都是公公婆婆资助的，同事某某某最近买轿车了，资金都是公公婆婆拿的，等等，弄得林野不胜其烦。后来萍又向林野提出要求，让婆婆来给他们领孩子，可又担心婆婆来了语言上不好沟通，改让婆婆公公拿钱，给他们顾保姆。林野是个孝子，觉得父母在农村里生活很不容易，以前把自己养育大已经够辛苦的了，现在还经常受亲家亲家母的气和儿媳妇的气，也太难为了！林野不同意，心里也有气，不免有时也会给萍一点脸色看看。这样，家庭的裂痕就产生了。这就好比是一件瓷器，一旦产生了裂痕，再想弥补完整就很难了。那道裂痕永远保持着，一旦有点撞击，裂痕就会逐渐扩大，直至这件瓷器完全破碎为止。
小日子磕磕绊绊地往前过。由于萍的思想变化，林野的情绪也不断变化，以前只要萍说回娘家看看，他总是极力配合，现在，一听说这话，就觉得头痛，他实在不想看岳父岳母那张不屑一顾的脸，实在不愿听岳父岳母那句句带刺的话。更让他不愿意看到的是，萍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模样──以前她总是谴责父母的，现在也加入到了歧视自己的行列。林野的心里越来越不平衡：“这么多年，我没有给父母寄过钱，怕他们说三道四，也没给父母买过东西，怕他们挑理。相反，哪一次到他们家我空过手？哪一个节日我没向他们尽过孝？就这还不满意！我想想都想抽自己几个耳光子──你说，父母要我有啥用？当初父母辛辛苦苦把我培育成人，倒头来得到的却是这个？我没有比他们低的，虽然我来自于农村，但我没有依附于他们，工作是我自己找的，家庭是我自己建的，我没给他们家增加任何负累……”由于萍的态度，林野有时也不想回家，他感觉家已不再是个温馨的港湾了，而是一个疲惫的营地。
由于是朋友，林野有时好到我的办公室来，跟我倾诉。我是他最忠实的听众了。我有时候也好从家庭稳固、孩子健康成长等方面劝劝他，但也只能如此，更多的也做不来。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我还不是清官呢！从他多次的谈话中，我隐隐觉得他俩的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的。
今天，他又来到我的办公室了，没说话我就猜到他又有“故事”了，不过没想到会是这样。“你怎么下决心的？”我问他。“太累了！这几年我小心翼翼的生活，感觉在家里都没有尊严，有啥意思？解脱喽──都解脱了！看下一步她能找一个比我强多少的！当然，她肯定不会再找一个家是农村的了。我祝愿她找一个比我好的！”
“那──你的房子和孩子呢？”
“都给她了，我净身出户，债务我承担一半！”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还别说，这次那老俩口终于登我家门槛了，来干什么呢？来替他们姑娘和我讨论分割财产的。我啥也没要，都给她了，一方面我儿子还得跟着她生活呢，不能苦了孩子，另一方面这几年跟着我也没有享什么福，算是补偿了。再就是感谢她当初对我所做的一切！”
“你父母知道么？”
“暂时没告诉他们，怕他们难受。以后慢慢再说吧！”
林野在我这儿呆了一个多小时，我除了安慰还是安慰，别无它事可做。离开时，望着他孤单而又有点消瘦的背影，我的内心不禁也一阵阵酸楚──我也是个农村人，只不过我的岳父母不像他的岳父母那样罢了。
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就因为歧视最终导致解体，一份美好的情感就因为歧视最终支离破碎！社会发展到了今天，人们的思想已经非常开明了，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呢？令人深思！
2008.06.04.上午

[通联：130062，吉林省长春市绿园邮局035信箱19分队]

[紫色海洋]

让人痛心

这对岳父母真是很奇怪，婚前这样就罢了，婚后还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搞不懂。

难道女儿有个离婚的过程是件好事？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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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种颜色叫紫色
那一定是梦里的风
摇醒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