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 日本地震專題:魯迅筆下的仙及其影跡(組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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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地震專題:魯迅筆下的仙及其影跡(組圖) 文學城博客精選
文學城博客 作者:作舟
--作舟
魯迅上過課的教室 (高士華提供)
仙魯迅紀念雕像與和平樹
讀過魯迅的人都十分熟悉當時要“棄筆從醫”的愛國文人在日本留學時曾在仙學醫。魯迅的《藤野先生》在今天讀來仍是一篇意味無窮的散文,尤其時作為一名留學海外的學子,魯迅不僅描述當時“一群胸無救國之志、反以標志着民族壓迫和封建統治的“辮子”為榮、渾渾噩噩的“大清”牌紈絝子弟的惡演,留學生會館的門房,本來值得去買本書的,卻也被他們弄得一糟....”他還重點描述自己决定“改行”的心緒。
在對藤野先生的描述,魯迅對“先生”的尊敬超越民族與文化的層。他看到的是一位嚴肅認真的學者,而不僅僅是“日本人”。
仙在本州東北部,宮城縣首府,臨太平洋仙灣。1889年設市,1905年魯迅在仙讀書時,仙市有10萬人口。當時市區還遺留着樹木蔥的武士宅第,又沒有工廠的煤煙,因此,被稱為緑樹成蔭的城市。魯迅初到仙,正如他在《藤野先生》中所說,是“住在監獄旁邊一個客店”,離仙醫專約有10分的路程。魯迅住的客店圍有矮矮的扁柏籬笆,是木板屋頂的兩層樓房,樓上是公寓和旅店,魯迅就住在樓上。樓下一部分租給別人“包辦囚人的飯食”。魯迅在寫給友人的信中提到:“此地頗冷,晌午較溫,其風景尚佳,而下宿則大劣。……人嘩於前,日射於。日日食我者,則例為魚耳。”大約在1904年11月,魯迅又“搬到一”,《藤野先生》一文中講:是受一位先生好意的勸告。《魯迅在仙的記錄》一書引用魯迅的班級代鈴木逸太推測,這位先生很可能就是藤野先生。第一,藤野先生是魯迅這個班級的副級主任,管理學生的生活及學習。藤野1937年2月25日寫給魯迅當年同班生小林茂雄的信中曾談到他對魯迅的照顧:“與同學之交際,公寓生活之處理……等,皆可能設法為之提供方便。”第二,在新公寓,有幾個仙醫專學生與魯迅同住,其中有兩個都是藤野先生作保證人,可以看出,藤野和公寓的經營者宮川信哉有聯繫。--魯迅資料
魯迅寫這篇散文是肯定想不到它對中日文化交流和民間友誼的深遠影響,更無法想像這個緑樹叢叢的、並不大的城市在公元2011年會遭到如此慘痛的地震和海嘯的災難。
仙醫學專門學校
《藤野先生》
東京也無非是這樣。上野的櫻花爛熳的時節,望去確也像緋紅的輕,但花下也缺不成群結隊的“清國留學生”的速成班,頭頂上盤着大辮子,頂得學生帽的頂上高高聳起,形成一座富士山。也有解散辮子,盤得平的,除下帽來,油光可鑒,宛如小姑娘的髻一般,還要將脖子扭扭。實在標極。
中國留學生會館的門房有本書買,有時還值得去一轉;倘在上午,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的間洋房倒也還可以坐坐的。但到傍晚,有一間的地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響得震天,兼以滿房煙塵亂;問問精通時事的人,答道,“那是在學跳舞。”
到的地方去看看,如何呢?
我就往仙的醫學專門學校去。從東京出,不久便到一處驛站,寫道:日暮。不知怎地,我到現在還記得這名目。其次卻記得水戶,這是明的遺民舜水先生客死的地方。仙是一個市鎮,並不大;鼕天冷得利害;還沒有中國的學生。
大概是物以希為貴罷。北京的白菜運往浙江,便用紅頭繩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頭,尊為“膠菜”;福建野生着的蘆薈,一到北京就請進溫室,且美其名曰“竜舌蘭”。我到仙也頗受這樣的優待,不但學校不收學費,幾個職員還為我的食宿操心。我先是住在監獄旁邊一個客店的,初鼕已經頗冷,蚊子卻還多,來用被蓋全身,用衣服包頭臉,留兩個鼻孔出氣。在這呼吸不息的地方,蚊子竟無從插嘴,居然睡安穩。飯食也不壞。但一位先生卻次三番地說這客店也包辦囚人的飯食,我住在那不相宜。我雖然覺得客店兼辦囚人的飯食和我不相,然而好意難卻,也得尋相宜的住處。於是搬到一,離監獄也很遠,可惜每天總要喝難以下咽的芋梗湯。
從此就看見許多陌生的先生,聽到許多新鮮的講義。解剖學是兩個教授分任的。最初是骨學。其時進來的是一個黑瘦的先生,八字,戴着眼鏡,挾着一疊大大小小的書。一將書放在講上,便用緩慢而很有頓挫的聲調,學生介紹自己道:
“我就是叫作藤野嚴九郎的……。”
後面有幾個人笑起來。他接着便講述解剖學在日本發達的歷史,那些大大小小的書,便是從最初到現今關於這一門學問的着作。起初有本是綫裝的;還有翻刻中國譯本的,他們的翻譯和研究新的醫學,並不比中國早。
那坐在後面笑的是上學年不及格的留級學生,在校已經一年,掌故頗為熟悉的。他們便給新生講演每個教授的歷史。這藤野先生,說是穿衣服太模糊,有時竟會忘記帶領結;鼕天是一件舊外套,寒顫顫的,有一上火車去,致使管車的疑心他是扒手,叫車的客人大小心些。
他們的話大概是真的,我就親見他有一次上講堂沒有帶領結。
過一星期,大約是星期六,他使助手來叫我。到得研究室,見他坐在人骨和許多單獨的頭骨中間,──他其時正在研究着頭骨,來有一篇論文在本校的雜志上外表電表出來。
“我的講義,你能抄下來麽?”他問。
“可以抄一點。”
“拿來我看!”
我交出所抄的講義去,他收下,第二三天便還我,且說,此每一星期要送給他看一。我拿下來打開看時,很吃一驚,同時也感到一種不安和感激。原來我的講義已經從頭到末,都用紅筆添改過,不但增加許多脫漏的地方,連文法的錯誤,也都一一訂正。這樣一直繼續到教完他所擔任的功課:骨學、血管學、神經學。
可惜我那時太不用功,有時也很任性。還記得有一藤野先生將我叫到他的研究室去,翻出我那講義上的一個圖來,是下臂的血管,指着,我和藹的說道:
“你看,你將這條血管移一點位置。──自然,這樣一移,的確比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圖不是美,實物是那麽樣的,我們沒法改換它。現在我給你改好,以你要全照着黑上那樣的畫。”
但是我還不服氣,口頭答應着,心卻想道:
“圖還是我畫的不錯;至於實在的情形,我心自然記得的。”
學年試驗完畢之,我便到東京玩一夏天,初再學校,成績早已受不了,同學100人之中,我在中間,不過是沒有落第。這藤野先生所擔任的功課,是解剖實習和局部解剖學。
解剖實習大概一星期,他又叫我去,很高興地,仍用極有抑揚的聲調對我說道:
“我因為聽說中國人是很敬重鬼的,所以很擔心,怕你不肯解剖屍。現在總算放心,沒有這事。”
但他也偶有使我很為難的時候。他聽說中國的女人是裹腳的,但不知道詳細,所以要問我怎麽裹法,足骨變成怎樣的畸形,還嘆息道,“總要看一看知道。究竟是怎麽一事呢?”
有一天,本級的學生會事到我寓來,要我的講義看。我檢出來交給他們,卻翻檢一通,沒有帶走。但他們一走,郵差就送到一封很厚的信,拆開看時,第一句是:
“你改悔罷!”
這是《新約》上的句子罷,但經托爾斯泰新近引用過的。其時正值日俄戰爭,托老先生便寫一封給俄國和日本的皇帝的信,開首便是這一句。日本報紙上很斥責他的不遜,愛國青年也憤然,然而暗地卻早受他的影響。其次的話,大略是說上年解剖學試驗的題目,是藤野先生在講義上做記號,我預先知道的,所以能有這樣的成績。末尾是匿名。
我這回族憶到前天的一件事。因為要開同級會,事便在黑上寫告,末一句是“請全數到會勿漏為要”,而且在“漏”字旁邊加一個圈。我當時雖然覺到圈得可笑,但是毫不介意,這高才口才奴才蠢才天才人才之才英才多才賢才群才唯才幹才詩才降才五才乏才文才懷才奇才才能才路才力才高才伐才格才望才理才思才郎才哲才智才雄才英才情才分才略才貌才人才子才疏悟出那字也在譏刺我,猶言我得教員漏泄出來的題目。
我便將這事告知藤野先生;有幾個和我熟識的同學也很不平,一同去詰責事托辭檢查的無禮,且要求他們將檢查的結果,外表電表出來。終於這流言消滅,事卻又竭力運動,要收那一封匿名信去。結末是我便將這托爾斯泰式的信退還他們。
中國是弱國,所以中國人當然是低能兒,分數在60分以上,便不是自己的能力:也無怪他們疑惑。但我接着便有參觀槍斃中國人的命運。第二年添教黴菌學,細菌的形狀是全用電影來顯示的,一段落已完而還沒有到下課的時候,便影片時事的片子,自然都是日本戰俄國的情形。但偏有中國人夾在邊:給俄國人做偵探,被日本軍捕獲,要槍斃,圍着看的也是一群中國人;在講堂的還有一個我。
“萬歲!”他們都拍掌歡呼起來。
這歡呼,是每看一片都有的,但在我,這一聲卻特聽得刺耳。此回族到中國來,我看見那些閑看槍斃犯人的人們,他們也何嘗不酒醉似的喝,──嗚呼,無法可想!但在那時那地,我的意見卻變化。
到第二學年的終結,我便去尋藤野先生,告訴他我將不學醫學,且離開這仙。他的臉色仿佛有些悲哀,似乎想說話,但竟沒有說。
“我想去學生物學,先生教給我的學問,也還有用的。”其實我沒有决意要學生物學,因為看得他有些凄然,便說一個慰安他的謊話。
“為醫學而教的解剖學之類,怕於生物學也沒有什麽大幫助。”他嘆息說。
將走的前天,他叫我到他鄰里里程去,交給我一張照片,後面寫着兩個字道:“惜”,還說希望將我的也送他。但我這時適值沒有照片;他便叮囑我將來照寄給他,且時時通信告訴他此的狀況。
我離開仙之,就多年沒有照過相,又因為狀況也無聊,說起來無非使他失望,便連信也怕敢寫。經過的年月一多,話更無從說起,所以雖然有時想寫信,卻又難以下筆,這樣的一直到現在,竟沒有寄過一封信和一張照片。從他那一面看起來,是一去之,杳無消息。
但不知怎地,我總還時時記起他,在我所認為我師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給我鼓勵的一個。有時我常常想:他的對於我的熱心的希望,不倦的教誨,小而言之,是為中國,就是希望中國有新的醫學;大而言之,是為學,就是希望新的醫學傳到中國去。他的性格,在我的眼和心是偉大的,雖然他的姓名並不為許多人所知道。
他所改正的講義,我曾經訂成三厚本,收藏着的,將作為永久的紀念。不幸7年前遷居的時候,中途毀壞一口書箱,失去半箱書,恰巧這講義也遺失在內。責成運送局去找尋,寂無信。衹有他的照相至今還挂在我北京寓居的東墻上,書桌對。每當夜間疲倦,正想偷懶時,仰在燈光中瞥見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說出抑揚頓挫的話來,便使我忽又良心現,而且增加勇氣,於是點上一枝煙,再繼續寫些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惡痛疾的文字。
這是我個人收藏的一部《魯迅日記》,共三盒,每盒十册。每一册為一年的日記,從1912年5月5日到1936年10月16日,是魯迅30年的日記。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記錄每一天的應酬、工作等生活事件。有價值的是,在每一年,魯迅詳細記錄他在那一年購得的中外書籍,包括價格。
這部日記是“上海出版公司”在1951年用“橡皮版影印”的,一共印1050部。這部做工精美地道的日記完全是魯迅小楷書的原字。60年,綢兒和裝訂綫依然閃亮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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