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们总是孤零零的,我很了解他们,我的心理分析中此类案例很多。他们在自己身上都有角色、要人、影子,但是他们是孤零零的。他们需要剧本、需要表演,这让他们不协调的内心有了一个外形和意义。"
"是啊。但是在这方面,玛丽莲和其他演员很不相同。其他演员想要考虑他们的对白,并将之表达出来,其实他们只需要让人听到我们放在他们嘴里的话就行了。一个躯体和一个声音突然想象自己是个有才智的人了,这个奇怪的机制我始终也没有弄明白,是让钢琴懂得并不是它们所谱的协奏曲的时候了。为什么一个女演员决定她正在讲的话是她自己的话,表达的是她自己的思想?梦露并不如此,她本能地知道这些,即使斯特拉斯伯格《方法论》的严格训练也没能改变她。"
曼凯维奇的语调变得更尖锐,甚至有些恶毒了。实际上,是他需要讲死者,而不是格林逊。后者并不说话,心不在焉,几乎感到厌烦了。
电影人接着说:"我要告诉你,她摆姿势时的形象,是为了忘我地深入其中,和她自己一起深入进去,缄口不说话,如同我开始从事电影行业时在那些惊悚电影里看到的那样,追赶你的人抓住了你,你就把衣服扔了。她一生都在自我展示,向公众、向你、向我展示。她展示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身躯,她还把自己置身于一个极其可怕的死亡游戏中。当我在银幕上看到她的形象时,让我触动最深的不光是她在被展示,而是在被过度展示。既然讲到照片,好像她的脸上散发出太多的光芒,妨碍人家看清她的面容。我们没有明白她让我们看到的美杜莎的脸是个屏幕,我们的欲望照在屏幕上,但是穿不过去。"
"你知道,最后的时刻,她已不再仅仅是使她成为明星的性感的图像。我可以说,靠了我的力量,她成了极有表现力的演员。"
"而你不知道要拍多少场次才发现这个玛丽莲?我来告诉你,当我们拍《彗星美人》时,我有一天在贝弗利山的书店里碰到她。她经常到那儿去,翻翻书,买得不多,也从来不看完。(她如同那些在没有书籍的家庭里长大的人那样,带着他们在无法全部知晓的知识海洋里所产生的羞愧之心,如饥似渴地拼命阅读。)第二天,我在摄影棚里看到她在读里尔克的书,我跟她说书挑得不错,但我不明白那书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回答我说:'可怕。里尔克说美丽仅仅是可怕的开端。我没有把握彻底弄懂,但是我喜欢这种说法。'几天之后,她给了我一本里尔克的书。像所有那些不大收到礼物的人一样,她酷爱赠送礼物。这以后,我又想到她奇特而又冰冷的光彩,像是一道反射光,不允许欲念,一道可怕的反射光。"
格林逊心想:真是啰嗦,还有那些括号里的话!就像他拍的电影那样,括号里面再要加括号。
"我不是来谈玛丽莲的,这你知道。"电影人这么说,"我感兴趣的是权力、金钱、社会的承认。人际关系是什么?还不是掌控与被掌控的关系?我们掌控别人,最终还是掌控自己。就像一个嗜赌之人,他赌博就为了输:他所追求的是毁坏。这就是女人吸引我的地方。我很遗憾写女演员的剧本太少了。你是个玩女人的人,格林逊大夫,如同玩双陆棋或者玩扑克牌的玩家一样,你自认为是下棋的行家里手了。"
心理分析学家什么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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