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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典 》 三國志通俗演義嘉靖壬午本 》
玉泉山關公顯聖
羅貫中 Luo Guanzhong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玉泉山关公显圣
且說關公在麥城，計點馬步軍兵止有三百人，糧草缺少。是夜，城外吳兵招喚各軍姓名，越城而去者數多。不見救兵到來，心中無計，遂與王甫曰：“吾悔昔日不用公言，今遭此危急，將如何？”甫哭而告曰：“今日之事，雖有子牙生，亦無計可施也。”趙曰：“救兵不至者，乃劉封、孟達按兵不也。何不棄此孤城，奔入西川，再整兵來收漢上，未為晚矣。”公曰：“吾亦欲如此。”遂上城觀之，見北門外小路，旌旗不整，隊伍交雜，乃問曰：“此去往北，地勢若何？”一人答曰：“此去皆是山僻小路，可通西川。”公曰：“今夜可走此路。”王甫諫曰：“小路有埋伏，可走大路也。”公曰：“雖有埋伏，吾何懼哉！”即下令馬步官軍，嚴整軍裝，備出城。甫痛哭曰：“君侯於路，小心保重！某與手下百人，死此城；城雖粉碎，身亦不降也。專望君侯速來救援！”
公痛哭而，與子關平、都督趙引手下二百人，開放北門，奮然突出。比及天晚，吳軍見之，不敢阻當，四下逃竄。關公橫刀前進，行至初更，約走三十鄰里里程，見下凹處，火鼓齊鳴，喊聲大震，一彪軍出，為首大將乃丹陽故鄣人也，姓，名然，字義封，驟馬挺槍大叫曰：“關公休走！趁早下馬受降！”公大怒，拍馬輪刀來戰。未及三，然便走。公乘勢追殺，忽然一棒鼓響，四下伏兵皆起。公不敢戀戰，望臨沮小路而走。然兵掩殺，行不動者，傷五六十人。走不到四五，前面喊聲大震，一彪軍出，為首大將乃東郡干涉人也，姓潘，名璋，字文珪，驟馬舞刀，火光殺來。關公怒激，揮刀相迎。戰不三，潘璋敗走。公縱馬追殺，忽四下喊聲大震，伏兵皆起。公不與交戰，急山路而走。背關平也到，說趙已死於亂軍中。公不悲惶，遂令關平斷，公自當先，隨行止剩十人。行至决石地名，兩下是山，山邊皆蘆葦敗草叢雜。時五更將，正走之間，喊聲舉處，伏兵又起。背朱紅色然、潘璋精兵掩至。公與潘璋部將馬忠相遇，忽聞空中有人叫曰：“長久住下方也，茲玉帝有詔，勿與凡夫較負矣。”關公聞言頓悟，遂不戀戰，棄卻刀馬，父子歸神。史官有詩贊曰：
壯哉熊虎將，赳赳漢長。功績過韓、耿，聲名重馬、張。
恩酬曹孟德，死報漢中王。大義參天地，英風播四方。
又宋賢作詩以輓關公曰：
少年為客離蒲東，濟扶危立大功。赳赳漢朝熊虎將，巍巍當世美髯公。
時來官渡驚曹操，數臨沮遇馬忠。大義古今誰可及？令人哀怨淚痕紅！
又史官廟贊關平曰：
烈烈三分將，堂堂百戰身。金戈衝殺氣，鐵馬截塵。
報國忠心壯，隨親孝義淳。臨沮天數，父子共歸神。
又贊美關公父子之德，仍哭其忠：
當年父子鎮荊、襄，吳、魏何人敢跳梁？權欲連和求配偶，操將遷國避鋒芒。
子憑膽勇寧三國，父仗神威定八荒。不意呂蒙施詭計，可憐忠義一時亡。
又贊長父子忠義詩曰：
天生虎將佐炎劉，父子為一旦休？載令人思慕處，巍巍功業等伊、周！
自關公父子歸神之，坐下赤兔馬被馬忠所，獻與孫權。權就賜與馬忠騎坐，刀賜與潘璋。其馬數日不食草料而死。
卻說王甫在麥城中，骨顫肉驚，乃問周倉曰：“吾夜夢見主公渾身血污，立於其前，急問之，忽然驚覺，不知主公吉兇如何？”正說間，人報吳兵在城下，將君侯父子刀馬前來招安。王甫大驚，與周倉登城視之，果然。王甫仰天大叫一聲：“君侯英靈知之乎？吾無計可支也！”言訖，墜城而死。周倉自刎而亡。於是麥城屬東吳。
且說關公一魂不散，悠悠蕩蕩，乘而飛。忽至一處，地名荊門州當陽縣一座山，名為玉泉山。山上一僧，法名普淨，原是汜水關鎮國寺長老。是時遊天下，來到此山，見山明水秀，就此結草為庵，每日坐禪參道。止有一小行者，時常下山化飯度日。當夜月白風清，正值三更時分，淨禪師在庵中坐禪，忽聞空中有人大呼：“主人何在？”禪師命行者觀之，見空中一人，騎赤兔馬，提青竜刀，左右隨從二將，口中但呼如前言不息。行者回報禪師，禪師知是關公與關平、周倉也。待頭飛至庵前，禪師以手中麈尾擊其座曰：“顔良安在？”關公聞言，英魂頓悟，即落下馬，叉手立於庵前曰：“吾師何人？求清號。”禪師曰：“昔日汜水關前鎮國寺中，曾與君侯相會，今日何不識普淨也？”公曰：“某雖愚魯，聽清誨。”禪師曰：“昔非今是，一切休論，以公所行言之：日白馬隘口，顔良並不待與公相，忽然刺之，此人於九泉之下，安得而不恨乎？今日呂蒙以詭計害公，安足較也？公何必疑惑於是？”公遂從其言，入庵講佛法，即拜普淨禪師為師。往往顯聖，鄉人感其應，因此就於山頂上建廟，四時致祭。《傳燈錄》記：
大唐高宗儀鳳年間，開封府尉氏縣有一秀，舉不第，三上萬言策，皆不中選，遂乃出，法名神秀，拜蘄州黃梅山黃梅寺五祖弘恩禪師為師，學大小乘之法。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遊至玉泉山，坐於怪樹之下，見一大蟒，風簇而至。神秀端然不動。次日，於樹下得金一藏，就於玉泉山創建道場。因問鄉人：“此何廟宇？”鄉人答曰：“乃三分時，關公顯聖之祠也。”神秀拆毀其祠，忽然陰四，見關公提刀躍馬于云霧之中，往來馳驟。神秀仰問之，公具言前事。神秀即破土建寺，遂安享關公為本寺伽藍。至今古跡尚在。神秀即六祖也。
傳曰：
關公在生之時，敬重士大夫，撫恤下人，有互相毆駡者，告於公前，公以酒和之。人爭鬧，不忍告理，常曰：“恐犯爺爺也！”時人為此，不忍繁瀆焉。故自古迄今，皆稱曰“關爺爺”也。張益德平素性躁，雖敬上士，而不恤下人。凡有士卒爭者，告於益德前，不問屈直，皆殺之。人因此不敢告理，但恐斬之。所以關公為人，民不忍犯；益德為人，民不敢犯：其貴重如此也。宋朝崇寧年間，關公出現顯聖，故封為崇寧真君。因解州????池蚩尤神作耗，乃公神力破之。連累勞累代加封義勇武安王、崇寧真君。至今顯聖，護國佑民。
贊曰：
憶昔將軍起解良，虎軀九尺有長。眼如丹鳳朝天柱，眉若臥蠶侵鬢傍。
髯拂烏吞曉日，如重棗輕霜。馬騎赤兔追電影，刀偃青竜噴雪光。
桃園結義過山嶽，世同生死共劉、張。開基剿滅黃巾寇，勇烈英名播四方。
酒尚溫時華雄喪，馬恰到處車胄亡。不降曹公降漢，一宅分為兩院墻。
曾於官渡施神勇，立誅文刺顔良。鄰里里程獨行世莫比，五關斬將誰敢當？
古城重會忠節，撾鼓之中斬蔡陽。華容道上酬恩德，荊州城內鎮邊疆。
單刀赴會真豪傑，水淹七軍妙度量。操欲遷都避銳氣，吳欲求親寧荊、襄。
呂蒙一旦施詭計，白衣搖櫓渡關防。麥城守軍旅散，臨沮父子魂渺茫。
玉泉山頭夜顯聖，解州城內神昭彰。代加封贈尊號，崇寧年間朝宋皇。
生作三分熊虎將，死為義勇武安王。
自關公歸神之，孫權收荊、襄之兵，將公父子信息招安各處人民。忽報張昭自建業而來，權召入問之。昭曰：“今主公損關公父子，江東禍不遠矣！昔日，此人與劉、張在桃園結義之時，誓同生死。今劉備已有兩川之兵，更兼諸葛亮之謀，張、黃、馬、趙之勇。備若知損其父子，必起傾國之兵，與彼報仇矣。備奮力死戰，東吳何可當也？”權聞之大驚，乃跌足曰：“孤失其計較也！似此如之奈何？”昭曰：“主公勿憂。某有一計，令西蜀之兵不犯東吳，荊州如磐石之安也。”權問：“有何妙計？可速教之，以安國。”試看張昭道出甚計來，畢竟如何，下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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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集】話說三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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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 序 | 引 | 三國志宗僚 | | 之一: 祭天地桃園結義 | 劉玄德斬寇立功 | 安喜張飛鞭督郵 | 何進謀殺十常侍 | | 董卓議立陳留王 | 呂刺殺丁建陽 | 廢漢君董卓弄權 | 曹孟德謀殺董卓 | | 曹操起兵伐董卓 | 虎牢關三戰呂 | 之二: 董卓火燒長樂宮 | 袁紹孫堅奪玉璽 | | 趙子竜磐河大戰 | 孫堅跨江戰劉 | 司徒王允說貂蟬 | 鳳儀亭戲貂蟬 | | 王允授計誅董卓 | 李傕郭汜寇長安 | 李傕郭汜殺樊稠 | 曹操興兵報父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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