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抄艳情 九尾龜   》 第一      張春帆 Zhang Chunfan

九尾龟 第一回
九尾龟 第一回
晚清古典小說名 魯迅先生勾勒有清一代"狹邪小說"的展脈絡,殿的就是這一部《九尾龜》,可見此書在小說史上有一定地位。 作者(張春帆,名炎,署漱六山房,江蘇常州人,卒於一九三五年)自稱"並不是閑着筆墨,曠着功夫,去做那嫖界的指南,花叢的歷史"(33)。可批評們偏偏不領情,幾乎衆口一辭認定這《九尾龜》就是"嫖界的指南,花叢的歷史"。說此書立意在警醒嫖界中人,作者大概不會反對的吧?第15作者不就聲稱"在下這部小說,原名叫做《嫖界醒世小說》"嗎?至於說"花叢的歷史",那更是這部小說構思的中心。"在下這部小說,原名叫做《九尾龜》,又叫做《四大金剛外傳》"(72)。何以作者要故意否認自己的立意與構思呢?看來着眼點是"閑着筆墨"四個字。張春帆不過為突出"在下編書的一片苦心,一腔熱血",強調此書"處處都隱寓着勸懲的意思"(33),於教誨文學的正路。 九尾龜 作者:張春帆 第一 談楔子演說九尾龜 訪名花調查青陽地 第二 真抑塞粉墨登場 假從良姑遇舊 第三 香閣初點滿堂紅 章山𠔌維𠔌重過談瀛 第四 金月蘭無端受氣 方幼惲有意尋芳 第五 陸蘭芳遊園逢土地 方幼惲酒鬧金剛 第六 留夜廂假裝闊客 搶票硬捉瘟生 第七 車走雷聲香塵一瞬 酒酣奇氣名士高吟 第八 章山𠔌維𠔌意氣結新知 方幼惲平康逢舊識 第九 章山𠔌維𠔌苦口勸迷途 陸蘭芳驚心憐薄命 第十 兆貴劉厚卿行令 吉升棧張書玉標 第十一 對酒當歌忽逢舊友 陽春白雪快和新詩 第十二 翻花樣偷天換日 吊膀子接木移花 第十三 汪宏超花錢代審 金漢良拼命吹牛 第十四 一監生錄遺受氣 兩承差討賞翻腔 第十五 麯辮子坐轎出風頭 紅倌人有心敲竹杠 第十六 論妍媸暢談電氣 談嫖界痛駡官場 第十七 吃花酒初遇假同知 諷官場怒嘲真令尹 第十八 設機關流氓傳電報 賣風情名妓訪蕭郎 第十九 闖房間莽客怒生波 圓好夢良宵花解語 第二十 王云生安排紥火囤 章山𠔌維𠔌踏破仙人跳 第二十一 鬧張園醋海起風潮 苦勸和金剛舊好 第二十二 香車寶馬陌上相逢 紙醉金迷花前旖旎 第二十三 瘟富翁誤墮迷途 名校書安心淴浴 第二十四 邱公子狠心懲愛妾 林黛玉拼命鬧華堂 第二十五 恨無良閉戶鎖金剛 消妒意開籠放鸚鵡 第二十六 說瘟生平心論嫁娶 評嫖客談笑駡官商 第二十七 林黛玉春宵引鳳 王云生黑夜捉姦 第二十八 吹大話滿口牛屄 露真情一箱石塊 第二十九 寫伏辯光棍無顔 聽良言名花有主 第三十 章山𠔌維𠔌亂叉麻雀 陸畹香暗印靈犀 第三十一 西安坊名士講嫖經 高升棧優伶誇大口 第三十二 吊膀子小幫忙 掉槍花娘中計 第三十三 姘戲子苦勸陸畹香 扳差頭駁倒花筱舫 第三十四 殺風景莽客醉飛觴 意纏綿良宵花解語 第三十五 暗提調碰和叫局 現開銷當面坍 第三十六 說大話滿口吹牛 雙安心落局 第三十七 真急色春宵圓好夢 假堂差黑夜渡陳倉 第三十八 還帶擋做成圈套 訂白頭再捉瘟生 第三十九 陸蘭芬雨試新妝 方子衡花前申舊約 第四十 藍橋咫尺舊雨不來 芳草天涯王孫歸去 第四十一 駡瘟生西樓驚好夢 唱驪歌南浦黯銷魂 第四十二 吃大菜粲花生妙謔 錯房間無意遇名姝 第四十三 章山𠔌維𠔌痛駡無恥奴 王佩蘭暗吃山西醋 第四十四 有情人都成新眷屬 懊惱記重仿玉文 第四十五 說官話小子無知 春悉蕭娘多病 第四十六 爭閑氣怒擲纏頭 惡跳槽氣傷名妓 第四十七 負心郎黃衫求作 薄命女紫玉竟成姻 第四十八 章山𠔌維𠔌驚散野鴛鴦 霍春榮排演花蝴蝶 第四十九 方小演說風流案 貝夫人看戲麗華園 第五十 巧姻緣良夜渡銀河 殺風景三更飛黑索 第五十一 美優伶駁翻堂上官 懦太史不問河東吼 第五十二 霍春榮利口受官刑 宋子英喪心施騙局 第五十三 弱書生成薄幸郎 老學究怒責親生女 第五十四 拍馬屁流氓討好 抱春愁俠客傳書 第五十五 一封書琴心通緑綺 百尺樓黑夜盜紅綃 第五十六 真大膽登門報信 假小心麯意邀歡 第五十七 貢春樹一棹載名花 章山𠔌維𠔌良宵圓好夢 第五十八 馳寶馬爭看緑衣郎 博梟廬埋冤麯辮子 第五十九 蕭靜園輸錢重約賭 王云生設計報前仇 第六十 吃大菜貴紳中計 遊虎丘畫舫嬉春 第六十一 倒脫靴兩番騙局 破機關一怒揮拳 第六十二 討局帳當場出 托微波名士多情 第六十三 會審官左襢黑心婦 金月蘭不認薄情郎 第六十四 章山𠔌維𠔌有心試名妓 玉太史臨老入花叢 第六十五 老風流豔福難銷 美少年名花獨占 第六十六 苦溫柔太史多情 空繢綣娘薄幸 第六十七 桃花人惆悵劉郎 細雨斜風重尋關盼 第六十八 花彩有意騙癡郎 王太史兩番逃愛寵 第六十九 兆貴翰林出 春申浦名士吟 第七十 好良宵詩出閣詞 留學生彈打章山𠔌維𠔌 第七十一 李子霄他鄉逢舊友 辛修甫談笑諷良朋 第七十二 章山𠔌維𠔌名花成眷屬 張書玉陌上遇蕭郎 第七十三 李子霄銷魂春照夜 瀋剝皮拼命死貪財 第七十四 假病危瞞天造謊 打官司教士分 第七十五 撩撥雨夜渡銀河 辣手狠心朝施毒計 第七十六 假溫柔瘟生中計 真淴浴名妓私奔 第七十七 樓空燕子神女成虹 萬卷試卷考卷西風檀郎懊惱 第七十八 洪月娥有心訛麯辮 瀋仲思同病勸瘟生 第七十九 論嫖界新小說收場 結全書九尾龜出現 第八十 通關節花錢遭巨騙 捐道員拜客出風頭 第八十一 演前文重見九尾龜 醒迷途續成新小說 第八十二 送蕭郎南浦贈將離 返故鄉天涯留恨 第八十三 風凄繐帳泣鳳悲麟 月冷空房鸞孤鵠寡 第八十四 辦交涉庸奴降秩 諂大官觀察欺貧 第八十五 負奇冤烈女駡姦雄 濺熱血公堂飛白刃 第八十六 歸故堂上奉慈親 泛輕舟姑逢舊友 第八十七 賣風情陌路遇蕭郎 感華年高樓圓好夢 第八十八 章山𠔌維𠔌意外得奇逢 貢春樹開筵宴良友 第八十九 闖房間流氓橫索詐 懲無理名士怒揮拳 第九十 銀漢仙槎劉郎惆悵 風蒓菜張翰歸來 第九十一 開花榜名妓占鰲頭 擲金錢瘟生遊北 第九十二 紅倌人安心施巧計 麯辮子拼命害相思 第九十三 花低月亞虛度春宵 鳳去空可憐良夜 第九十四 陳海痛恨彩霞 章山𠔌維𠔌重遊安塏第 第九十五 當冤桶觀察開心 吊膀子張園受辱 第九十六 洋錢硬捉瘟生 呼將伯欣逢故友 第九十七 鶯飛草長望斷蕭郎 添酒燈重開夜宴 第九十八 彩霞安心慢客 東尚仁叫局碰和 第九十九 叉麻雀名士講牌經 賣風情倌人吊膀子 第一百 打茶圍烏龜送禮 出奇謀嫖客施威 第一百一 扣局帳陳海發達標 留夜廂彩霞中計 第一百二 酒闌人散軟語纏綿 送客留髡深情繾綣 第一百三 味蒓園遇舊感前遊 金小寶尋春逢浪子 第一百四 跳空槽滑頭得志 翻醋罐名妓爭風 第一百五 祝小春得意占情郎 章山𠔌維𠔌正言譏浪子 第一百六 危崖勒馬虛度清宵 寶鏡孤鸞枉辜良夜 第一百七 遊張園初看髦兒戲 訪蕭郎又遇意中人 第一百八 情切切密意慰檀郎 意綿綿深情倩女 第一百九 夢巫山良宵圓好事 憶傾城名士苦相思 第一百一十 傳眉語喜遇娘 托微波暗通青鳥 第一百一十一 賦高唐東墻窺宋玉 隔巫峰雨惱襄王 第一百一十二 度良宵名花開蒂 歌白紵病渴過三 第一百一十三 久安舊雨續新歡 春申浦高朋宴良夜 第一百一十四 棄塵寰烈婦捐軀 輓聯豪紳仗義 第一百一十五 看馬戲忽逢蕩婦 聞獅吼驚散鴛鴦 第一百一十六 謀補缺觀察入都 受苞苴姦奴作弊 第一百一十七 嚴選政部辦吃虛驚 出奇兵名優施巧計 第一百一十八 鬧相公尚書中計 告病假巡撫歸田 第一百一十九 思淴浴名妓嫁衰翁 約空房媽私愛妾 第一百二十 王素看戲軋姘頭 柳飛當場施絶技 第一百二十一 聯美眷蕩子迷香 破溫柔滑頭潑醋 第一百二十二 鬧茶樓揚慕陶受窘 抱不平章山𠔌維𠔌解圍 第一百二十三 大觀園流氓爭口舌 樂仁名士見娘 第一百二十四 王素學家全家家庭家乡庭翻醋甕 康已生中冓詠新 第一百二十五 鬧花廳白晝敦倫 闖深閨黃昏驚夢 第一百二十六 感風寒中丞臥病 亂人倫令子宣勞 第一百二十七 錫佳名註釋九尾魚 寫牢騷演說煙花史 第一百二十八 換桃符陽春大地 喧爆竹風雪度殘年 第一百二十九 假漂帳嫖客行權 真索債倌人受騙 第一百三十 享溫柔誤人銷金窟 敲竹杠偏遇守財奴 第一百三十一 聚家庭天倫全樂事 度殘年骨肉慶圓 第一百三十二 設華筵良朋守歲 兜喜神名妓迎春 第一百三十三 讓房間安心慢客 受譏評當面坍 第一百三十四 忍惡氣冤桶無顔 遭白眼瘟生致病 第一百三十五 電信開函驚老母 抱不平療病出奇方 第一百三十六 抱沉痾三宵占勿藥 起鄉心鄰里里程整歸裝 第一百三十七 講嫖經名士高談 打茶圍瘟生吃醋 第一百三十八 洪素卿昧良施巧計 章山𠔌維𠔌談笑破姦謀 第一百三十九 闖房間痛駡滑頭 驅恩客難為名妓 第一百四十 感良朋深交銘肺腑 論時艱極目痛山河 第一百四十一 恨天涯深閨揮淚 將離南浦送檀郎 第一百四十二 出吳淞離懷隨逝水 走津沽壯志破長風 第一百四十三 金觀察夜走寶華班 章山𠔌維𠔌重到侯皇后 第一百四十四 舞衫歌扇清夜無愁 大道青樓良宵載酒 第一百四十五 走章良宵開夜宴 入花叢驀地遇無???? 第一百四十六 論交涉清言譏俗吏 縱微辭談笑說官場 第一百四十七 演活劇刻意繪春情 儆淫風當場飛黑索 第一百四十八 印深情軟語留春 諧好事平康選夢 第一百四十九 遇娘一箭貫雙雕 賣姿春風描倩影 第一百五十 矢從良纏綿傾肺腑 悲身世老大感年華 第一百五十一 兩調頭翡翠共移巢 三鼎足鴛鴦齊比翼 第一百五十二 循舊例雙美擁檀郎 鬧相公新知結幽愫 第一百五十三 中和園書生聽戲 升平班觀察開筵 第一百五十四 吃大菜安心尋綺夢 走歧途着意訪名姝 第一百五十五 訪天台三士入桃源 定花榜群芳登上第 第一百五十六 餞長亭良朋悲遠 脫火坑名士作冰人 第一百五十七 解腰纏豪情成義舉 翻醋翁冷語試深心 第一百五十八 逢醉鬼狹路動戈 數前塵花叢談掌故 第一百五十九 彩霞歇夏觀盛 陸麗娟獨遊味蒓園 第一百六十 吊膀子淫令得意 鬧包廂戲館爭風 第一百六十一 潑醋當場爭口舌 單相思狹路劫伶人 第一百六十二 杜春心嚴親憐少子 債名妓嘆窮途 第一百六十三 逢舊待深宵談秘戲 索新逋軟語媚娘 第一百六十四 逼殘年倌人債 喪良心小子探囊 第一百六十五 逐香塵遊春馳綺陌 騁飛車奮勇捉瘟生 第一百六十六 巧機關深謀排陷阱 奇遇豪客入牢籠 第一百六十七 蓄深心連環施妙策 狙纏頭反撲出奇丈 第一百六十八 假纏綿愛語穩癡人 真懊惱芳心乖宿 第一百六十九 阻觀光無端嬰小極 喜同心着意護檀郎 第一百七十 清言高論寄牢騷 訪桃源良朋聯伴侶 第一百七十一 證心期三生傳慧業 聽眉語一晌醉風情 第一百七十二 賦皇華小星隨使節 開綺席大尉遇佳人 第一百七十三 慰離悰傾心結幽愫 上手本屈膝拜紅裙 第一百七十四 暮夜金姦奴行重賄 美人計相國贈明珠 第一百七十五 聯中外名妓說英雄 鬧平康宵有張虐焰 第一百七十六 殺風景惡客試尊拳 棄塵寰佳人悲薄命 第一百七十七 罡風無賴柳摧花 眉語彷徨雙心一抹 第一百七十八 渡銀河娘聯舊好 諧鳳侶名士結新歡 第一百七十九 真閱發達明攻戰 正比例研究床笫談 第一百八十 憶前塵同遊釣魚巷 懷舊事重訪莫愁湖 第一百八十一 吃花酒騃儒得意 入鄉闈詞客觀光 第一百八十二 鬧新聞撞墻翻瓦罐 灑霜毫論史出奇文 第一百八十三 傳急電遊子還鄉 開花榜庸奴得賄 第一百八十四 揮淚紅杏嫁東風 訝奇遇仙吐華月 第一百八十五 辛修甫良宵逢舊識 湯娟娘薄命墮風塵 第一百八十六 證前因深情結遙誓 出奇計險語試傾城 第一百八十七 甘同夢永夜聽雞聲 洪波長堤成漏澤 第一百八十八 憫哀鴻仁人興義舉 泛明湖好景入詩囊 第一百八十九 吞存款市儈昧良 萎慈萱北堂棄養 第一百九十 章山𠔌維𠔌閉門守 祁祖挾忿興謠 第一百九十一 救災黎大開賽珍會 放焰火普照不夜城 第一百九十二 阻星期麯房驚好夢 行酒令東閣宴嘉賓
第一 第一談楔子演說九尾龜訪名花調查青陽地 龜有三足,亦有九尾。《爾雅》註云:“南方之龜有九尾,見之者得富貴。”古來麟、鳳、龜、竜,列在四靈之內,那烏龜是何等寶貴的東西。降至如今,世風不古,竟把烏龜做極卑鄙齷齪的混名:婦女或有外遇,群稱其夫為“烏龜”。這是個什麽講究呢?大抵也有一個來,諸公靜聽,待鄙人慢慢的說來。古從前管仲設女閭三百,以為兵士休宿之所,這便是妓女的濫觴。唐時官妓多隸教坊,設教坊司以管領女樂。那教坊中的人役,皆頭裹緑巾,取其象形有似烏龜。列公試想:那烏龜一頭兩眼,不多是碧緑的麽?還有取義的一說,是龜不能交,那雌龜善與蛇交,雄不能禁,因此大凡婦女不端,其夫便有烏龜之號。在下這部小說名叫“九尾龜”,是近來一個富貴達官的小影。這貴官帷薄不修,鬧出許多笑話,倒便宜在下,編成這一部《九尾龜》。主閑話少提,書歸正傳。且先將一個風流才子類弄登場,好為諸公解穢。正是:知莫把酒杯澆塊壘,且將綺夢說鶯花。古且說這名士姓章,單名一個瑩字,號山𠔌維𠔌,江南應天府人氏,寄居州常熟縣。生得白皙頤,長身玉立。論他的才調,便是胸羅星,倚馬萬言;論他的胸襟,便是海闊天空,山高月朗;論他的意氣,便是蛟竜得雨,鷹隼盤空。這章山𠔌維𠔌有如此的才華意氣,卻又談詞爽朗,舉止從容,真個是美玉良金,隋珠和璧,一望而知他日必為大器的。齋是山𠔌維𠔌時運不濟,十分偃蹇,十七歲便丁外艱,三年服闋,便娶親。他夫人張氏,身材不長不短,孔不瘦不肥,雖不是絶世佳人,恰也不十分醜怪,但是性情古執,風趣全無。若在別人,原也不至夫妻反目,無奈山𠔌維𠔌倚着自萬斛清,一身俠骨,備着要娶一個才貌雙全的絶代名姝,方不辜負他自高才口才奴才蠢才天才人才之才英才多才賢才群才唯才幹才詩才降才五才乏才文才懷才奇才才能才路才力才高才伐才格才望才理才思才郎才哲才智才雄才英才情才分才略才貌才人才子才疏調,娶這等一個平庸女子,叫他如何不氣?氣到無可如何之際,便動個尋花問柳的念頭,就着他事,告稟太夫人,定行期,收拾行李,便登舟往州進。知不一日到江蘇紫蘇蘇维埃州,在盤門外一個客棧名叫”佛照樓”的住下。那州自從日本通商以來,在盤門城外開茶几條馬路,設兩紗,那城內倉橋濱的書寓,統通搬到城外來,大菜館、戲館、書場,處處俱有,一樣的車水馬竜,十分熱鬧。主山𠔌維𠔌落棧之,歇息一日,不免往書場、戲館去涉獵涉獵。坐茶几天馬車,吃兩大菜,覺得州馬路的風景不過如此。與上海大不相同,雖然燈火繁華,卻時時露出荒涼景象。日間歡場逐,自有那一班朋友聲應氣求,到也並不寂寞,是到酒闌人散之時,客獨居,孤燈相對,你道這樣風流人物,怎生消受得來?知一日夜飯并州無應酬,信步出棧望馬路走來。見那來往兜圈子的馬車上坐的那些倌人,真是楊柳為眉,芙蓉如。同着客人坐在一車的,更是佯嗔嬌笑,慎態動人。苦的自己初到州,並無熟識,得走到一書場名叫”香閣”的,走進去,揀張桌子泡茶坐下,細細的打量上倌人。見左首第三座上坐着一個倌人。年紀約十六七歲,珠光側聚,珮響流葩,眉鎖春山,目澄水,那粉頰上暈着兩個酒渦,似笑非笑的低頭斂手,坐在那弄衣角兒。山𠔌維𠔌一眼看見,吃一驚,那雙眼睛就如被他勾去的一般,登時神魂不定起來,便呆呆的看着他。主一會兒,那堂倌在傍湊趣,低低的問山𠔌維𠔌道:“這倌人名叫許寶琴,名氣狠大,今年尚止十六歲,唱得好一口京調。老爺可要點他兩出?”山𠔌維𠔌不答,微微的點一點頭。堂倌便如飛去取粉牌過來,拿一枝筆遞給山𠔌維𠔌。山𠔌維𠔌提起筆來,寫兩出《砂痣》、《瓊林宴》的京戲,《賣花球》、《白蘭花》的兩支小調,頓時喊上去。原來州規矩與上海不同,點戲是當招呼的。知那倌人聽有客人點戲,擡起頭來,飄山𠔌維𠔌一眼,又微笑一笑,覺媚眼橫波、紅潮上頰,越顯得光容綽約、彩飛揚,喜得山𠔌維𠔌色舞眉飛,十分得意。又見一個年輕大姐,手拿着銀水煙袋,下來裝煙,便問山𠔌維𠔌尊姓,隨即應酬茶几句,山𠔌維𠔌一一的答。知此時許寶琴抱着琵琶,彈一套開片,背臉兒亢起嬌聲來,雖不是裂石穿,卻也引商刻羽。唱過一段《砂痣》,便把琵琶捺低一調,低低的唱那小調《白蘭花》。唱到關情之處,星眸低漾,杏臉微紅,把眼波顧山𠔌維𠔌溜來,下看客齊聲喝,到把山𠔌維𠔌弄得不好意思起來。知一會寶琴唱完,對那大姐使一個眼色,那大姐便又下來裝茶几筒煙,說聲:“對勿住,停歇請過來!”便扶着寶琴姍姍而去;臨行之際,又山𠔌維𠔌一笑,方纔下樓去。山𠔌維𠔌急叫堂倌算好帳,立起身來跟下扶梯,許寶琴還未上轎。立在門口,見山𠔌維𠔌匆匆的下來,含笑招呼道:“章大少,啥勿一淘到倪搭去嗄!”山𠔌維𠔌答應道:“我正要去坐坐,你叫大姐同我去罷。”寶琴便叫那大姐道:“阿仙,格末倪先轉去哉,耐同仔章大少要就來格虐。”阿仙答應一聲,寶琴便上轎走。主山𠔌維𠔌同着阿仙一路問答,慢慢的走過甘棠橋。山𠔌維𠔌早看見許寶琴的牌子,便進門登樓,相幫叫一聲:“客人上來!”寶琴早換衣服,接到扶梯邊,山𠔌維𠔌攜寶琴的手,同進房來。擡頭一看,房間雖然不大,收拾得十分富麗。齋山𠔌維𠔌便在炕上坐下。寶琴敬過瓜子,細細的打量山𠔌維𠔌。正是二月初天氣,見他穿着一件白灰色灰鼠皮袍,玄色外國緞草上霜一宇襟坎肩,外罩天青貢緞洋灰鼠馬褂,顔色配搭得十分勻襯。長眉鳳目。白麵頤,英爽之氣,奕奕逼人,覺得眼中從未見過這樣人物,不覺親熱起來,挨着山𠔌維𠔌身旁坐下,應酬一。山𠔌維𠔌看他言語之間尚覺有些羞澀,便知初入青樓,不是那林黛玉、翁梅倩一流人物;又見他低顰淺笑,顧盼生憐,不由心花大放,便寶琴說道:“我今日雖然還是第一次來,竟要在這裏請幾個客,不知房間可空不空?”寶琴笑道:“要大少肯照應倪,是再好勿有格事,倪阿有啥倒勿肯格?”便回頭叫房間娘姨,交代一菜下去。主山𠔌維𠔌叫拿筆硯過來,寫好請客票,去不多一刻,客人陸續到來。過局票,山𠔌維𠔌叫起手巾,其時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已經好,大入座。其中恰有一位客人,是山𠔌維𠔌最敬重的朋友,雙姓東方,單名一個瑤字,又號小。生得儀容俊雅,眉目風流,素有璧人之目,同山𠔌維𠔌意氣相投,時常會的。當下到席中,一眼先看見許寶琴,山花寶髻,石竹羅衣,神彩驚鴻,珮環雪,不覺呆一呆;又見山𠔌維𠔌與他非常親熱,眉語目成,又如飛燕依人,夭桃初放,便大笑道:“山𠔌維𠔌說州地方並無相好,這位貴相知難道是天外飛來的不成?快快實說:是時做起,為何瞞着我們,是何道理?”山𠔌維𠔌尚未開口,寶琴早已兩頰通紅,扭轉身子,恰好與小打個照,更加不好意思,低下頭去,口中咕嚕道:“耐篤總是實梗瞎三話四,阿要無淘成,倪是要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孔格。”山𠔌維𠔌聽好笑,便道:“這位方大少,天生的不老成,沒有好話說的,你當他放屁就是。”又小道:“我來作事從未瞞你,此處我實是今日第一來,在香閣點戲之,釘梢來的。你不信,顧問房間人便。”那房間娘姨阿彩、大姐阿仙,一齊說道:“方大少,勿要勿相信,軋實章大少是今朝做起格勒,倪阿肯騙耐嗄。”古小聽,方纔相信,想一想,又搖搖頭道:“我不信。既然是今天做起,為甚你們先生的神氣,倒像與章大少是老相好一樣,是何道理?”小說到此際,早被山𠔌維𠔌捏一把,使個眼色,小方纔住口。山𠔌維𠔌悄悄埋怨他道:“你取笑也要看地方起的。我今天初次在此請客,你便如此言亂語,倘被他真個起孔來,你我豈不大沒趣?”小笑道:“你不要來嚇我,我是不怕的,你好好的叫他轉個局,我便不開口,你肯不肯?”山𠔌維𠔌不覺大笑道:“原來你說半天,是要割我的靴腰,何不早說,恰要繞着彎兒說呢?”便叫寶琴轉過去坐在小旁邊。寶琴擡起頭來,着實釘山𠔌維𠔌一眼,也不言語。山𠔌維𠔌又催一遍,寶琴方纔對着小說道:“方大少,對勿住,倪間搭格規矩:一幫客人勿做兩個格。阿好謝謝耐,勿要扳倪格差頭。倪情吃子一杯罰酒末哉。”說罷,便叫阿仙取出一隻雞缸杯來,斟一杯熱酒,立起身來,將杯照着小,竟自吃受不了。”小倒也無可再言。停一會,忽然笑道:“可惡可惡,我在堂子頭頑兒,總弄你這促掐鬼不過,你總要占個上風,究竟我同你是一樣的人,難道我短什麽不成?”說着,又問寶琴道:“你看我們兩人,倒底誰的風頭好些?”寶琴聽小說得好笑,不免紅一笑,暗中又飛山𠔌維𠔌一眼,早被對坐的客人名叫孔伯虛的看見,便笑道:“我看來,翁與小翁二人正是工力愁敵,可算得瑜亮生,一時無兩。是寶琴的意思有些看不上小翁,或是小翁的內短些,比不上翁的精力,那我們外人就無從曉得。”說得席大笑起來。恰好各人的局陸續到,彼此打斷話頭。知酒過數巡,小鼓起興來,便要五十杯的莊。山𠔌維𠔌微笑道:“你這的酒量也敢莊?待我來打坍你的。”於是攘臂而起,正與小旗鼓相當。旁坐一個姓吳的勸道:“五十杯太多,留杯等別人來打,你打二十杯罷!”山𠔌維𠔌依,便與小五魁三元的叫一陣。二十杯莊打完,山𠔌維𠔌自己也輸十五六杯,山𠔌維𠔌慢慢的喝十杯,還有五杯,便在一個大玻璃缸,過身來遞與阿彩,叫他代飲。阿彩剛剛接過,早被寶琴劈手奪來,一口氣咕嘟嘟的竟喝一個淨,上早紅暈起來,放下杯子,那兩秋季波水汪汪的更加茶几分風韻。小衹有衹不過顧與別人搳拳,竟不理會。山𠔌維𠔌卻是留心的,見他杏眼微餳,桃腮帶澀,心上覺得好生憐惜,是說不出來,便低低的他說道:“你何苦這樣拼命的喝酒,喝醉便怎樣呢?”寶琴微笑不答,山𠔌維𠔌更是魂銷。兩人相視好一會,小的莊早已打完。小除代酒外,自也喝三十杯,覺得有些沉醉,從腰間掏出一個來一看,早已指到十二點三刻,便道:“時候不早,我們散罷!好等你們兩人細細的談心。”上過稀飯,各人都掏出兩塊洋錢放在桌上。山𠔌維𠔌也取出下腳四元,添菜兩元,一齊放在上。相幫進來收拾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把洋錢數一數,七個客人共是十四塊,一總二十塊洋錢,便高叫一聲:“多謝各位大少。”拿洋錢出房去。知看官且慢,你道此是什麽規矩?原來姑書寓規條,大凡請客,每位客人出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洋兩元,謂之”丟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朋友請吃花酒,若非素日知己,不肯到場。因非但賠貼局錢,又要現丟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絶非上海請吃花酒,客人到就算賞光的風俗。再加上海碰和一概二十元,州卻無論長三幺二均是八元。以前上海青樓風俗,凡生客進門,倌人必唱京調或小麯一支,名為”堂唱”,恰現錢開銷。現在上海此例已除,姑卻至今未改,這是、滬不同之處,在下預先一一申明,免得要受看官的指摘。主說客人散,衹有山𠔌維𠔌未曾去,就在那受不了一夜鋪。名說鋪,怕明暗濕也未可知,不在話下。古山𠔌維𠔌睡至晌午,方纔起來,洗漱已畢,待要棧,寶琴叫相幫到正元館端一碗一錢六分生炒雞絲來,讓山𠔌維𠔌吃;又親自替山𠔌維𠔌梳一條辮子,方纔放他下樓,又叮囑他晚上要來。山𠔌維𠔌一一答應,自棧去,仍就睡。約至三下,方睡醒起來,隨意吃些東西。正待出去,見許寶琴的阿仙笑嘻嘻的走進來,道:“章大少,阿是剛剛起來勒?倪先生到書場浪去哉,請耐去點戲。”山𠔌維𠔌也無可不可的,同阿仙走到香閣。主正待上樓,見一頂倌人轎子停在門前,眼前覺得毫光一閃,走出一個倌人來,穿一件黑地銀花外國緞灰鼠皮祆,下襯品藍花緞褲子,玄色緞子弓鞋不到四寸,眉眼雖比許寶琴略遜,那一種的姿裊娜,骨格輕盈,卻比許寶琴更加嫵媚。山𠔌維𠔌立在扶梯邊,一直等到他上樓,目光尚有些定定的,被阿仙從推一把,道:“阿是看得頭方向有點渾淘淘哉,快點上去哩!”山𠔌維𠔌被他一推,嚇一跳,不覺自己好笑,便走上扶梯,揀一個座位。剛剛坐下,堂倌早送點戲牌過來,山𠔌維𠔌且不點戲,問着堂倌,那外國緞襖的叫甚名字。堂倌道:“他住在談瀛,名叫花香,還是新近從上海來的,章老爺可要也點他兩出?”山𠔌維𠔌要過筆來,便寫《二進宮》、《竜虎》、《探寒窯》、《鍘美案》四出,都要花香與許寶琴兩人唱。古堂倌喊上去,花香聽得分明,回頭一看,就是樓梯邊的相遇人,不免低頭一笑,隨叫娘姨下來裝煙。許寶琴卻着實的釘山𠔌維𠔌一眼。山𠔌維𠔌雖也看見,並不理會。花香先和弦,唱出一段《二進宮》,許寶琴隨接唱下去,唱到末尾一句,兩人一齊背過臉去,把琵琶放高一調,全用輪指唱。那一聲搖卻唱得頓挫抑揚,十分圓穩,山𠔌維𠔌喝一聲。隨又唱一出《鍘美案》,許寶琴便先起身走。衹有花香又獨唱一出《探寒窯》,那喉嚨愈唱愈高,愈高愈亮,唱到極高之,一落丈,就如銀瓶落井一般,落到一半卻又陡然提起,又如鶴唳入,聲聲搖曳,真是珠喉遏月,逸響風,聽得下喝之聲轟然不絶。山𠔌維𠔌異常得意。花香唱完之,方纔立起身來,正走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前經過,山𠔌維𠔌點一點頭,下樓去。主山𠔌維𠔌見他走,無精打的付帳,慢慢的下來。到樓下,不防阿仙候在門口,便一把衣袖拉山𠔌維𠔌,一直拉到甘棠橋,進門推他上樓。見寶琴欲笑不笑,一付尷尬孔,道:“章大少,耐倒有功夫到倪搭來坐坐,啥勿到花香搭去嗄!”山𠔌維𠔌聽笑道:“你們這班人實在難說話得狠。叫我來,又叫我到處去,我就依着你的吩咐,到花去。”說着,假做身要走,早被阿仙一把拉住,說道:“耐阿要好意思格!花鄰里里程明朝去末哉,倪搭小場化,委屈耐點阿好?”寶琴接口說道:“耐放俚去囁,看俚阿好意思走出去。”山𠔌維𠔌呵呵笑道:“你們不要我去,也就罷,何必做出許多生意筋絡來。”一面說,一面坐下。主寶琴問道:“阿要吃夜飯哉,就倪搭便飯,去叫仔兩樣菜阿好?”山𠔌維𠔌正待寫菜去叫,聽樓下喊聲“請客”。把請客條子遞將上來一看,原來是小請到如意金黛玉,上寫着:“容齊坐候入席”,山𠔌維𠔌便立起身來。阿仙便說道:“章大少,阿要帶局去罷,省得來叫哉。”山𠔌維𠔌點頭道:“也好。”因如意與許衹有衹不過隔一橋,便不用轎子,催許寶琴換好出局衣裳,二人攜手出門。知到金黛玉,問房間,恰在樓下。小早在房門口招呼,進房坐下,滿房客人都與山𠔌維𠔌相識,不用套談。小見山𠔌維𠔌同着寶琴,便道:“你帶局來,倒也簡便,可還叫別人麽?”山𠔌維𠔌因叫小代寫一張花香的局票,一同去。主少時,大入席,花香早姍姍其來,進房含笑叫一聲,便坐在山𠔌維𠔌身。山𠔌維𠔌不及應酬,便留心打量金黛玉的妝束,見他:淡掃蛾眉,薄施脂粉,穿一件蜜色皮襖,襯一條妃色褲子。風鬟霧鬢,雖非傾國之姿;素口蠻腰,穩稱芳菲之選。那邊小見花香,也打量一會,忽嚷道:“不好,又被你搶一個去!怎麽我到處留心,總沒有好的;你遇見的,總是好的呢?”山𠔌維𠔌道:“你為什麽總是這樣脾氣?今天是你自己的主人,勸你少說兩句罷!”說着,金黛玉起身斟一巡酒,衆客人的局也來。花香先唱一出《取成都》,唱完,對山𠔌維𠔌說聲“獻”,山𠔌維𠔌說聲“辛苦”,便慢慢的談起來。兩人咬着耳朵不知講些什麽。許寶琴卻看着冷笑。偶而回族過身來同寶琴說話,寶琴卻是扭過身去,不肯理他。古山𠔌維𠔌正在沒做理會處,小斟一大杯酒要與山𠔌維𠔌照杯,又笑道:“知己希逢,佳人難得,你快受不了這一杯。”山𠔌維𠔌猛然聽得,觸起他的心事來,長嘆一聲,舉杯一飲而,口中高吟道:“此時此景不沉醉,豈待三尺蓬蒿墳。”與小彼此相對黯然。停一,小方勉強笑道:“我們原是尋樂的,怎麽倒尋起煩惱來呢?我與你還是喝酒罷。”山𠔌維𠔌也不言,自己斟一杯,又高吟道:“今日少年若長在。古之少年安在哉?”就又受不了一杯。主花香看見山𠔌維𠔌無故不樂,心中覺得十分難過,卻又替他不得,便咬着山𠔌維𠔌耳朵道:“耐勿要煞死個吃酒哉,到倪搭去坐歇罷。耐坐仔我個轎子去阿好?”衹有衹不過點點頭。花香便叫自己的轎子來,親手將山𠔌維𠔌扶在轎內,自己也立起身來,跟着走出,叫一部東洋車,傍着轎子同走。山𠔌維𠔌也不顧許寶琴,竟自到花去,連主人方小都未招呼。正是:知名士風塵多涕淚,美人香草寄牢騷。古要知事如何,且聽下分解。齋



   我读累了,想听点音乐或者请来支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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